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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长在四巷的百年陈宅
新闻来源:时间:2014-12-11 14:26:39浏览次数:返回首页
生长在四巷的百年陈宅
黄炳煜
 
    泰州市文物保护单位——四巷陈宅修复工程,从2012年10月编制修缮方案开始测绘,经过近2年的准备与施工,已于近日完成。作为五巷复兴改造的一项重点工程,陈宅的修复,为传承五巷地区的历史文化与保存当地古民居建筑特色,做出了很好的榜样。同时使得这座优秀古建筑能随着社会前进的步伐,从过去经过现在,得以延年益寿,继续走向未来。    
    名门旧宅沦为披棚区
    陈氏住宅的宅主为泰州名门,位于五巷历史街区的四巷西侧。有面巷大门3座,仪门3座,腰门1座;主体建筑从前面第一进照厅往后,依次有厅屋、堂屋、厅屋、穿堂、堂屋前后6进。加上东边临巷的上厢房(一排草房、灶房)与西边的套房、下厢房,有房屋49间,院落10个,火巷2条,水井2口,共同组成一座体量宠大,布局规范而又富有变化的大家族民居群,占据了四巷西侧全巷近三分之二的空间,因而曾有过陈半巷之称。
    四巷陈宅建于封建社会晚期,但总体上仍能继承传统,体现居中为尊,主次分明;虽然所处空间较为狭窄,但布局严谨,功能齐全,上下厢房应有尽有;虽然院落大小不等,但多能因地制宜,变化灵活,处处恰到好处。尤其是简易大门、二道豪华仪门、如意砖雕图案、斜铺方砖的响厅、火巷中设置腰门、灶房内凿有水井等等,均具特色。在五巷地区算得上历史较久、质量较好、建筑价值较高的古民居。
    社会的前进,推动着城市发展,大自然的风霜雨雪与社会的动荡变化,侵蚀着旧城内的老屋古巷。四巷陈宅,经过一二百年的洗礼,逐渐没有了初建时的风光,失去了昨日的容颜。问题最大的,是住在其中的住户增加了,人口增多了。房子里分隔成大小不等的空间,使用上没有了过去各自不同的功能;天井里见缝插针搭起了各式各样的披棚,有的作为灶房,有的用作卫生间,有的堆放杂物。一座本是高雅、气派、整洁的名门大宅,就这样变成了到处是披棚,到处是杂物,到处破败不堪、到处乱糟糟的大杂院。
    本地工匠修文化名宅
    当时代进入世纪之交,我国改革开放向着纵深推进,城市现代化建设步伐迅猛加快,旧城改造之风席卷中华大地的关键时刻,已经成为一座破旧大杂院式的泰州四巷陈宅,面临着存与亡的生死抉择。值得庆幸的是,泰州市委、市政府适时提出了“建设形神兼备的历史文化名城”响亮口号,为名城建设与保护提供了强有力的官方支撑。市文物行政部门积极跟进,将一批新发现的包括四巷陈宅在内的古建筑等,公布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接着,市住建局担当起五巷复兴改造的艰巨任务。将四巷陈宅等一批文物,纳入保护与修复的规划。两年前,市住建局对四巷陈宅,做出了保护修复的决定。陈宅建宅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全面修复工作开始正式实施。
    按照文物古建筑修复规定,修复前需编制修缮规划方案。稻河复兴工程指挥部作为修复主体单位,选择了江苏天开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责陈宅修复工程设计。为保存陈宅建筑特色及其原真性,设计人员到达现场后,第一步是进行全面精确测量。将建筑的外观、屋面、屋脊、砖墙、面宽、进深、各种柱高、节点、门窗装修、地面铺装等逐项测量,详细记录,绘制出草图,同时全面拍摄资料照片,作为设计方案的依据。由于住户搬出后,留有不少他们搭建的披棚。设计人员还需在正式开工拆除披棚后,进行再次或多次测绘,予以补充。
    陈宅修缮的施工单位,是江苏福宇古建有限公司。该公司的瓦木工大多来自于泰州、姜堰、泰兴等地农村,一般在五六十岁。有些甚至年近七十岁的老瓦木工,一生建房造屋,在家闲不住,也参加到施工行列。他们有的父辈、祖辈就是建房的瓦木工,有的人从小跟在手艺很好的师傅后面学了许多年。由于他们当中有不少祖辈人就曾参与过泰州建房。从前泰州建房好的做法与经验,就传到了他们手上。他们的手艺,全都来自前辈的传与教,可谓一脉相承。让他们来修理泰州陈宅,当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他们能比较地熟悉本地的建房工艺,并将其运用到陈宅的修复过程中。
    修梁换柱补精细木作
    担负陈宅修缮的工人,前些年在高港雕花楼、泰州老街、泰州涵西街周氏(吴氏)住宅等工程中,已有过很好的业绩。雕花楼荣获江苏省优工程,周氏(吴氏)住宅,被评为2013年全国十大文物维修工程,开古民居建筑进入国家级维修工程的先河。
    陈宅修复施工开始时,首先是拆除其中所有后搭建的披棚。在陈宅的第一道仪门与第二道仪门之间天井内的4个角,就搭有4个披棚。其他的天井里,屋檐下也搭有不少披棚。拆除这些披棚时,一方面不能损坏到原来的房屋,一方面还得及时做好记录,拍摄拆后的照片。有些披棚拆除后,会暴露出原先被遮的房屋部分,测绘人员未能测绘到。做出记录后,可以为下一步修缮设计的补充与变更,提供第一手资料。拆除披棚的同时,对房屋上所有后加的隔墙、吊顶、架子、阁子等也得全面拆除清理。对于原来房子上剩有的格扇装修等,此时得由木工依次拆卸下来,做好记录,并集中堆放。
    古民居修缮一般依梁架、屋面、墙壁、地面、装修等次序进行。其中的重点是梁架结构。泰州古民居的梁架,大多选用上江广西的优质杉木,经过木工的精心制作,在檩、梁、柱的节点上,用不同的榫卯紧密配合,牢固耐久。但是使用时间太长,经过百十年甚至数百年的自然与人为的影响,难免会出现腐朽、虫蛀、下沉等各种现象。陈宅修缮时对所有梁架进行了全面整理,根据损坏的不同程度,分别采取了有的剔补,有的拨正,有的进行更换。对于更换的梁头,其与柱头交接的榫卯处,原先多刻有俗称“剥鳃”的斜面与弧面,属于较为精细的木作。此次修缮则由木雕工人专门进行加工,达到与原来的构件完全相同,一点都不走样的效果。通过经验丰富的老木工们,对所有梁架逐一进行精心修理,陈宅中现在所有的梁架,全部恢复到了初建的最佳状况。
    碎砖填暗做砖细博缝
    屋面修缮同样是古民居的又一重点。俗话说“上不漏,下不倒。”古民居屋面上的瓦,有的是初建时盖的,有的是后来不断整修时加上的,年代很久了。加上常有猫子在上面跑来跑去,还有飞鸟带来种子长出的杂草与小树等原因,使得有些瓦片破碎了,造成了屋面漏雨。修缮时将全部的瓦片与望砖揭去,在整理好梁架与木椽的前提下,按照当前修缮古建屋面的新规定,在望砖上加铺了一层柔性防潮层,再在防潮层上铺设底瓦与盖瓦,这就能更加有效地保护屋面,减少了屋面漏雨的因素。泰州古民居最上面的屋脊与脊两头的脊饰,是地方特色的显著标志。屋脊上一道又一道或伸出或内缩,宽窄相间的线与面,无论是天阴天晴,抬头上望,都是整整齐齐,清清爽爽。也有的屋脊,用方砖雕成日与月的形状,安在脊的两头。这些高高的屋脊,不怕风吹雨打,美观大方,增加了房屋的气势。然而,在修缮过程中,制作这些砖细构件,全都靠瓦工们亲手磨出来。
    泰州古民居的墙体,一般比较厚,多在五六十厘米以上。其内外两边用整砖砌筑,当中则不用整砖,只用碎砖填充,俗称“填暗”。这种做法,一方面节约了整砖,充分利用了破碎的砖块;另一方面加厚了砖墙,能起到很好的保温防湿的效果。当外面的墙体被雨淋湿后,雨水只能从外墙渗入填充之中,而不能浸入到内墙上,起到了保护内墙不受潮的作用。陈宅修缮时,凡墙体需重建的,仍然用的是墙两边整砖,中间填充碎砖的办法。一些砖墙有破损的地方,只要不倾斜,就用挖补的方法修补,尽量不拆除重建。泰州民居的山墙,除了砌得较为厚实外,墙上部与盖瓦相接处做成的砖细博缝,也是一大亮点。为了防止山墙上部漏雨,博缝处加上了一道阔砖挂枋,用多层出挑的砌法,将盖瓦挑出墙外。伴随着带有弧形的屋面,一条磨制过略带弧形宽边博缝山墙,看上去特别舒服。陈宅修缮中,宅内山墙该做砖细博缝的,全都按规矩做得很到位。
    桐油加漆保色彩原味
    古民居修缮中,常常还会发生一些问题,需要及时做出调整与改进。陈宅的大门,经过后来改建,与原来的位置已不相符。设计人员根据测绘的资料及原来照片,进行了修缮设计。施工时,将梁架竖起来一看,发现大门与巷子对面墙上原来的照壁,不在同一条中线上,这就肯定错了。如果依照设计,继续进行施工,也许建好后多数人不会发现,但总是留下了一个不小的败笔。施工工地负责人与技术人员一起商量后,做出了返工的决定,将已竖起的梁架进行调整,同时将相邻的梁架作必要的变更,让大门与门前照壁配套相符,自觉地修正了设计的错误,提高了修缮水平。
    古建筑修缮过程中,木构件的油漆也是一个难题。从前的梁架刷桐油,檐柱全用披麻作灰的做法。现在不少地方改用俗称的“调和漆”。刚做好时看上去色彩一致,美观大方。但几年之后,由于风吹雨淋,就会产生裂缝、起皮、脱落,很是糟糕。陈宅修缮后的油漆,采用了一种新的工艺做旧,上面只刷桐油与透明漆,不加腻子,看上去不像新做的构件。不细看分不出新旧。而且不会发生开裂,过些年,还可再加一道桐油等,是一种带有创新做法的成功实践。
    四巷陈宅自一二百年前兴建以来,印上了时代的烙印。这座当年士绅的族居之地,经历过不止一次的社会变革,也经历好多代的人事变迁,见证着泰州四巷历史的演变,也见证着我们这座城市发展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