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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毅故事三则
新闻来源:时间:2014-11-26 20:42:02浏览次数:返回首页
沈毅故事三则
刘  华  严宝根

    “卖笔先生”
    这是一个60多年前的真人真事,听了,你一定会感到特别新奇,由衷的产生敬慕和爱戴之情。
    大约在民国十四年,一个秋末冬初的日子,上午九点多钟,学校正好课间休息,有一位陌生的卖笔小先生,浓眉大眼,长方脸,身穿长袍,肩背盛笔的蓝衣袋,端坐在刁家网东首的刁善九的私塾馆中。他操一口泰州方言,凭着“生意经”说得刁先生连连点头,一群好奇的孩子也拥到卖笔先生面前,听他那精彩的演说。
    这位卖笔的年轻人,与往常卖笔的老头不一样。他一来,不是先谈笔的好坏,而是和老师一边谈教书,一边讲私塾先生的社会地位、生活情况,什么“坐馆坐馆,地主老财把先生来管。”什么“一碗先生,两碗匠,吃不够的扒泥匠”等等,刁九善听了心中不由得泛起苦水,深有体会地说:“我们这些坐馆的穷教书花子,也是吃不饱,穿不暖,家中整日饿肠挂肚,伤心的事向谁去说!”卖笔先生便顺水推舟地说:“当政的官吏腐败,地主豺狼心黑,社会黑暗,天高皇帝远,官逼民反,横巷的余道人率穷兄弟抗猪子捐,火烧了横巷大地主的半条街,得人心呀!”他宣传救国救民的道理,句旬击中时弊,事事讲老百姓身边的事。这个卖笔先生究竟是谁?他就是以卖笔身份作掩护新来泰兴的共产党人沈毅同志。
    说起沈毅,此人原名叫沈鸿钧,化名乐贫,家住泰州城外破桥口的一个贫民家中,14岁就赴上海在一家织带厂当童工,不几年,就随人去广东参加革命,当时受中共江浙区党委书记罗亦农派遣,到泰兴县东乡开辟农村革命工作。沈毅同志为何要选择穷乡僻壤的刁家网来发动群众?这当然是有道理的。一来此庄子有上百户人家,绝大多数靠种租田为生,受尽地主的盘剥,吃了上顿无下顿,人人面黄肌瘦,骨瘦如柴;二来此地处于泰兴、如皋、泰县三县交界处,反动统治力量薄弱;三来这里的群众在三年前有一些人参加过“108庄农民火烧震东市(横巷)抗猪捐”的斗争。这里好比是在一堆干柴上点火,非常容易。沈毅决定首先开辟刁家网这块根据地,并以此作为活动中心,点燃革命火种,开展苏北的农民革命斗争。
    沈毅来到刁家网后,先后结识了刁九善、刁子宽、戴奎等私塾先生,知道他们有文化,懂得民间疾苦,在群众中有一定的威信和影响,也最容易接受革命真理。为了充分发挥他们的作用,沈毅主张“教学必须改革,塾师必须联合”,经过大半年的努力,从古溪、尹垛、分界到黄桥、营溪、蒋垛等方圆八十里的知名塾师90多人均纷纷入会,最后在尹家垛尹氏宗祠成立“泰兴县塾师联合会”,沈毅担任主席。塾师联合会成立后,规定每周活动一次,沈毅借此机会,积极宣讲国内革命形势,了解各地情况,布置各自任务。私塾先生们也利用到学生家“轮饭”的机会,做学生家长和周围群众的思想发动工作,讲述反帝反封建斗争情况及穷人要翻身闹革命的道理。同时,各地学校还举办农民夜校,发展农村革命力量。沈毅为深入发动群众,进一步启发农民觉醒,决定把刁家网改为“醒农村”。他还创作了一首醒农歌,让大家到处传唱。歌词是:
    “种田的兄弟们,好痛苦啊!
    无衣无食无住,白白辛苦:
    终身拼命做,只为他人造财富。
    所为的那一般,大家想想看,大家想想看!
    种田的兄弟们,快快起来。
    受地主的剥削,实在难挨。
    要命的空白据,不问死活追租债。
    大家要活命,快快起来!
    大家救性命,团结起来!!”
    接着沈毅审时度势,先将一批塾师的骨干分子刁子宽、刁九善,戴奎、王庆生等人吸收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以后像滚雪球一样地吸收了各地骨干分子入党。到1926年秋,苏中地区第一个党组织一中共江浙区泰兴县特别独立支部,就在刁家网成立了。
从此,人们普遍诵着这样一句口头禅:“要找共产党,就到刁家网。”刁家网成了泰兴最早点燃革命火种的地方,其播种人就是新来的“卖笔先生”——沈毅同志。
    八字桥夺枪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是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沈毅领导的“五一”农民暴动,就是在八字桥从敌人手中夺枪开始的,如今它已成为历史佳话。
1928年初春,江苏省委书记王若飞到苏北沿江地区视察工作,在泰兴,首先传达了毛泽东领导“八七”秋收起义的重要指示。当沈毅汇报泰兴县委成立和领导东乡农民运动的情况后,王若飞指出条件成熟时,可在刁家网进行农民暴动。3月,省委又派特派员杭果人到江北一带与沈毅、王盈朝等人取得联系,要泰兴、如皋二地共同筹划五月暴动事宜。
    1928年4月28日深夜,一个地下党员从外面急匆匆地跑来向沈毅报告说:“泰兴县警察局为了加强对泰兴东乡农民运动的镇压,决定给古溪派出所增加枪枝弹药。听说明天大早要路经刁家网西首的八字桥。”沈毅高兴地说:“磕睡送来了枕头,好极了。”当即召集刁九善、戴奎等骨干分子开会,研究布置好后,就各自分头准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雾蒙蒙的,一个巡官押送枪支弹药,由黄桥起运向古溪方向进发,渐渐走到罢字桥。八字桥旁的麦田里,刁九善带领的七八个党员预先埋伏在桥南,戴奎一支人马在桥北,各人手持大刀、长矛,虎视眈眈,伺机动手。他们看见两个警察前面引路,中间是推车运枪支弹药的车夫,后面跟着一个巡官和一个警察,正大摇大摆地走着。警察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这里会有伏兵。走在前面的警察正过了桥,后面的巡官嘴里还哼着小调。说时迟,那时快,戴奎几个人哗啦一下猛扑过去,扑倒走在后面的巡官和警察,敌人嘴里刚说“不好”二字,都倒在血泊之中。前面的警察感到情况不妙,转脸向后一瞧,就在这一刹那,刁九善等几个人手起刀落,捅死了二警察。车夫说:“饶命呀!”刁九善说:“我们都是穷苦人,没有你的事,回家去吧!”不到十五分钟,就结束了战斗。
    沈毅等县委一班人认为八字桥夺枪暴露了目标,现在只有当机立断,将原先准备五月一日举行的暴动,提前到4月30日进行。这真是:农民斗争要武装,自制土枪日夜忙,“五一”起义提前千,只因八字桥夺了枪。
    反审三县长
    1928年夏天的一个夜晚,天空阴霾低沉,细雨渐沥。一只小渔船飘泊在泰县(今姜堰市淤溪)花家舍附近的河面上,远处传来汪汪的狗叫声和稀落的枪声,微弱的灯光从舱门里透出来,船主人是一对渔民模样的夫妻和一个幼儿,船上的小油灯下放着一本旧了的油印小册子,封面上“镰刀与铁锤”组合的图案依然可见。妻子怀抱孩子,蜷坐在一条蒲草席上听他的丈夫讲述着……
    丈夫从自己如何受压迫,奔赴广东投身革命,找到了共产党,说到一九二五年国共合作期间,他利用国民党泰兴县党部特别委员的身份来到泰兴刁家网开辟新区,组织农民武装斗争;他从共产党领导穷人闹革命,说到泰兴横巷地区“火烧震东市”及“五一”农民武装起义,狠狠地打击了国民党反动派和土豪恶霸;因此敌人恨之入骨,必然反扑,许多共产党员和农会骨干遭到搜捕杀害。当说到“火烧震东市”斗争中牺牲的领导人余道人时,他捏紧拳头说:“余道人带领农民抗租,是地主逼出来的,他为穷人抗捐,死得光荣!但是共产党人是斩不尽,杀不绝的,这天下是劳苦大众的!”说到这里,他指着已经入睡的孩儿,温存而又深沉地对妻子说:“你知道我们的孩子为什么叫‘狱生’吗?我在泰兴县第一个党小组建支部时就写下了‘枸杞不死,共产不灭’,反动派关我时,你怀了这孩子,这次两泰‘五一’农民起义失败了,敌人又在搜捕我,如果……”妻子忘了深夜的疲劳,领会丈夫从来没有说过的话语,点点头会意地说:“你跟定了共产党,我跟定了你!只要我们活着,就要跟共产党走,就要把我们的小宝贝保护好,留下革命的火种……”
    说话间,远处又传来了隐约的“啪、啪”响声。二人定神探望,外面雾霭迷茫。丈夫习惯地警觉起来,操着桨向附近的芦苇丛划去。不料,敌人从泰州派来一只乌龟壳式的小快艇,很快追上了小渔船。
    “出来,出来!沈乐贫!”一个特务对着渔船嚎叫着。
    “这里没有乐贫,你们喊错人了!”舱里发出回音说。先跨上小渔船的特务正好与护着妻儿,衣着破旧的“渔夫”顶了面。
    “他妈的,还装什么蒜,我认得你……”
    话犹未了,沈毅一个箭步将他捅下水去。这时五、六个特务同时扑将过来。
    “我是沈毅,用不着你们动手!”沈毅寡不敌众,泰然自若。
    沈毅和他的妻子、儿子一起被关进了伪国民党泰州县衙门东侧扬郡试院“大营”。敌人急不可待地用尽各种酷刑,妄图从沈毅身上打开缺口,将我地下党组织一网打尽。
    敌人硬的不行,又来软的一手。就在沈毅被捕后的第二天,伪泰兴县长丁作彬特从泰兴城来到大营,以老熟人的身份对沈毅说:
    “沈先生,你我在县党部共事不是一天了。”
    “可是,你我现在并不共事呀。”沈毅迎头给了他一个闭门羹。
    这家伙一时张口结舌,又勉强地讲什么共事几年,如何如何有感情,你沈毅才二十多岁,年轻有为,在泰兴民众中有威望等等,说得唾沫横飞。
    沈毅闭着眼听他讲过,冷冷地回敬了一句:“你该回家喝点
    丁县长恼羞成怒,满脸横肉连连抽搐了几下,不知所措,半晌才咬着牙发狠道:“姓沈的,别不识抬举,你如果死不悔悟,就不要怪我不讲交情了!”说罢,灰溜溜地走了。
    接着,沈毅又被严加审讯。二十七日上午,泰兴、泰县、如皋三县的伪县长丁作彬、黄汉槎、王浩然如临大敌一起到庭开审,刑具伺侯,打手凶神恶煞,耀武扬威。
沈毅蔑视地扫视三个家伙,然后怒斥道:“你们凭什么抓人?”
    “凭什么?”一个家伙满脸杀气,“你在刁家网搞暴动,杀人放火,不抓你抓谁?”
    “是谁杀人放火?我问问你们,地主不让农民活命,你们残害百姓,草菅人命。农民起来造反,是你们逼出来的。我们杀的只是个别的恶霸豪绅,烧的是少数罪大恶极的地主庄园,有什么不该?再说,你们这一次镇压农民运动,杀了多少农民,烧了多少民房?仅泰兴、如皋两县被杀的就有九百之众,劫掠的村庄就有几十个。这批血债该谁来还?正告你们,这笔帐总有一天要清算的!”沈毅用大量的事实,把三个家伙驳得瞠目结舌,坐立不安。审讯还没有结束,如皋、泰县的两个伪县长就气急败坏地溜走了。
    一场审讯,结果变成了一场拍桌子摔板凳的辩论。
    敌人万般无奈,最后使出了绝招。依照他们事先密划的圈套,把沈毅带到另一间房子里。妻子见到了伤痕累累的丈夫潸然泪下,刚刚九个月的狱生在妈妈怀里哇哇直哭,沈毅缓步走去,把狱生搂在怀里亲了又亲。这时,一个家伙发出了一阵阴笑:“姓沈的,你想想,家里还有几个人?”
    沈毅转过身子,锐利的目光逼着一旁的伪县长,“你们以为共产党就我一个么?革命后代就我一家么!你们想用屠杀对待革命,这是白日做梦!我警告你们,孩子无罪!”
    最后,沈毅来到妻子跟前,再次抱起狱生,吻了又吻,又嘱咐妻子:“要是狱生不死,把名字改成‘革儿’,坚决将革命进行到底!”
    敌人的一切阴谋都化成了泡影。一个持枪的特务嚎叫着:“姓沈的,你不把搞暴动的人全部交出来,我认识你,这枪杆子可不认得你!”
    “哈哈哈,”沈毅坦然大笑,“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把革命绞杀完吗?列宁领导的苏维埃胜利了,我坚信:共产党一定能在中国胜利!”三个伪具长看看案前一大叠宙讯记录都成了沈毅驳斥和控诉他们的罪状,一时间,审判台竟然成了沈毅的讲演台,三人没有办法,只好颓丧地摆摆手:“不要让他再搞赤色宣传了!”“审讯”宣告结束,一个个灰溜溜地离去了。一群宪兵像恶狼似地扯走他的妻子和狱生,沈毅又被送进了“大营”。这天夜里,沈毅料到敌人马上会对他下毒手,通宵未眠。他奋笔疾书,写了给妻子的信和《告党内革命同志书》、《致泰州全体同胞书》,充分表现了一个共产党员救国救民的伟大抱负和甘为人民解放事业献身的革命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