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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钧、李范之论泰州教
新闻来源:时间:2014-01-27 16:07:41浏览次数:返回首页
震钧、李范之论泰州教
彭长卿


《海上嘉月楼勖学遗笺》
 
    我有震钧《海上嘉月楼勖学遗笺》一书,是震钧致其门人倪澄瀛(字蓬仙,江都人)的书札专集,中有一札有关泰州教与《老残游记》者,今录于下,并略加考释,奉献读者:
    今日信又问及周太谷、李晴峰二人。此二人为泰州教,出于乾嘉间(阳明弟子有王心斋,泰州人,疑即出于此)。其教亦儒亦道,亦佛亦巫。现有苏州黄某为之主。其传教也,秘不示人;且有书,亦外人不得见,闭门而抄之(所注《四书》极怪诞,将孔子变为一前知之人矣)。颇有前知之术,而不甚验(《老残游记》即其教人所作,所谓“黄龙子”,即其人也)。总之,索隐行怪而已。我曾见其门下人,亦无甚过人之论也。
    现将札中所述数人略作介绍:周太谷名星垣,别号空同子,安徽石棣人。太谷学派创始人。著《周氏遗书》。晚年在扬州讲学,1832年卒。李晴峰(1808-1885)原名光炘,别号平山,人称龙川先生,江苏仪征人。与同里张积中(石琴)均为太谷弟子。黄崖教案后,因避祸而只身讲学于大江南北。著《李氏遗书》、《龙川弟子记》、《龙川诗钞》等。王心斋名艮,明代理学家王守仁(阳明)弟子。苏州黄某即黄葆年(1845-1924),字隰明、锡朋、希平,人称归群先生、黄三先生,江苏泰州人。光绪乙卯举人,知山东泗水县十年。1902年,辞宫到苏州十全街创设归群草堂讲授太谷学说。著《黄氏遗书》、《诗经读本》等。他与同乡蒋文田(龙溪)及《老残游记》作者刘鹗均为龙川弟子。“索隐行怪”《中庸》作“素隐作怪”,朱熹改素为索。李龙川与张石琴都作有《素隐述》,当是太谷学派的重要文献。
    震钧(1857-1920)字在亭、载亭,号悯庵,姓瓜尔佳氏,满州镶黄旗人。入民国后,改姓名为唐晏,字元素,号涉江道人、漂川居士。光绪壬午举人。工书画,善诗词、古文,精金石考据学。丙午,曾知甘泉(今扬州)县。庚戌,执教于京师大学堂,不久,入江宁将军铁良幕,聘为江宁八旗学堂总办。辛亥革命后,隐居上海,结丽泽文社,与遗老们常相唱和,又授读龙溪郑氏,为校刻《龙溪精舍丛书》120册。著作甚多,有《庚子西行纪事》、《渤海国志》、《孔门学案》、《两汉三国学案》、《八旗诗媛小传》、《洛阳伽蓝记钩沉》、《八旗人著述存目》、《陆子新语校注》、《香奇集发微》(附刻《韩承旨年谱》)、《国朝书人辑略》、《天咫偶闻》、《石鼓集注》、《涉江先生文钞》、《海上嘉月楼诗稿》、《悯庵随笔》等。
    震钧此札作于民国四年乙卯(1915),当时黄葆年尚健在,故隐其名。震钧曾官扬州,因熟知泰州教,故知其师承关系和教义。值得注意的是泰州教出于“乾、嘉间”,比通常说的道、咸间要早得多。因此周太谷当生于乾隆年间,经嘉庆,至道光十二年卒;而通常认为周太谷是道光年间的人。
    近见中华书局所刊《郑教胥日记》,中亦有涉及泰州教及其弟子的记载,今一并录存,以供参考:
    《郑孝胥日记》(1916年11月9日):“……李范之谈苏州归群草堂事:黄锡朋者,海宁人,举人,尝为山东知县。归后,流寓苏州讲学,聚徒数百人,亦有女弟子。其学传于李龙川,李又传于周太谷,号为三教同源,然常谈者则多儒教。其斋壁悬联语曰,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又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其弟子来去自由,有终身相从者。赁屋于葑门内十全街。弟子寄宿者常数十人,毛实君与焉。李尝过实君,留宿数日,黄昧爽即起,弟子皆起,讲学数时,退而自修。其弟子皆祟奉黄,谓有前知之术。所持精语,曰转识成智,曰心息相依,略混释、道家之说。陈伯严,陈仁先皆尝往观。黄今已七十余矣。刘铁云亦黄之徒也,所撰《老残游记》言革命事,时人以为前知。
    日记中提到的毛实君为毛庆蕃(1849-1927),江西丰城人。光绪15年进士,宣统元年为甘肃布政使护理陕、甘总督,辛亥革命后任北京政府参政院参政。他是李龙川弟子。陈伯严陈三立(1853-1937)号散原,江西义宁人。光绪12年进士,官吏部主事,因助其父宝蔑参与戊戌变法同被革职。辛亥革命后,以遗老自居。有《散原精舍诗集·文集》行世。陈仁先即陈曾寿(1877-1949)号苍虬,湖北蕲水人。光绪29年进士,官刑部主事,曾为张之洞幕僚,官至广东道监察御史。辛亥革命后,以卖画自给。刊有《苍虬阁诗》、《旧月簃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