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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苏州归群草堂”
新闻来源:时间:2013-11-21 19:06:24浏览次数:返回首页
关于“苏州归群草堂”
陶凌云

 
    今年6月18日的“笔会”上,有王继如先生一文,说:“当年锺锺山在苏州归群草堂黄老夫子(隰朋)前盛赞马一浮”云云。这个归群草堂已久无所闻,鲜为人知。我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曾去寻访过,因而兴起提笔。话要从太谷学派说起。
    太谷学派是起于清道光年间,流传于苏、鲁、皖、浙一带的一个民间的思想流派。创始人是安徽人周星垣,号太谷。第二代传人,北宗是张积中,字石琴,人称黄崖先生;南宗是李光炘,号晴峰,人称龙川先生。都是江苏人。
    究其学术渊源。有说是“王(阳明)学左派”。有学者认为“确有宋学痕迹,说是周敦颐,似较平实”。学派自己的说法,就很神乎了,说是周太谷直接羲、文、周、孔、周的心传。这伏羲、文王、周公、孔子没有异解。后一个周,是周敦颐吗?无论如何,说他属于儒学范畴,大致不会错,或再加上旁通佛道,大概也可以。说是儒释道三教合一,就不实了。还有说是儒释道耶回五教合一,就更离谱了。这学派的名称原来也有很多叫法,眼前这个,是学者们从卢冀野先生的研究而一致起来的。
    张积中聚众讲学于山东黄崖山。清同治五年(1866年),山东巡抚疑其行为不轨,恐其与捻军有染,发兵清剿。张率众弟子两千多人举山自焚,无人逃走或投降,壮烈异常。但兵毁之后,也没有收缴到任何实据,成了近代史上的一大疑案,史称“黄崖教案”。而学派北宗也便就此沉寂。
    后来,南宗传人李龙川为承传道统,派门弟子蒋子明(字文田)承祧北宗,再开讲学。1887年李去世,南宗又后继无人,学派式微。
    十余年后,1902年蒋文田南下,李龙川的首席弟子黄隰朋(字葆年)辞官到沪。时任江南制造局总办的毛庆藩(字实君)邀请诸同门雅集,在上海的愚园设宴高会。出席的全是太谷学派的学人,共十九人。其中就有后来以《铁云藏龟》和《老残游记》名世的刘鹗及其兄。其实,刘鹗和毛实君早在1880年就一起去扬州,同时拜从李龙川,皈依了太谷学派。此前,刘鹗曾两度去扬州面谒李龙川,十分虔诚。毛实君后来于光绪十五年(1889年)中了进士。还有一层关系是,毛的四女许配给了刘的次子。
    这是一次冀希太谷学派中兴的集会。决定“南北合宗,牧马归群”,在苏州设立归群草堂,共推黄葆年和蒋文田为山长,由刘鹗、毛实君、程绍周承担经费,“共襄教养”。当年开讲。
     “如此雅景,不可无图”,就像我们现在会后都要照一张集体像一样,由诸四芗(字乃方)当场作画,使十九人跃然纸上。取名《愚园雅集图》,图后各人作序、跋共十一段。此图今藏南京博物院。
    归群草堂在苏州葑门十全街,到我去寻访时已经破败。但还能看出,那是一个有一百多间房的大宅院。此时虽已成了一个大杂院,但旧时的规模和气势都还在,让我印象深刻。
    问了问住户,大都还是和学派多少有些渊源关系的,其中还有黄姓、蒋姓人家。说起“刘二太爷”(即刘鹗),大多听说过,他们道:听说那时刘二太爷一来,就要加餐。说起“黄二先生”,还有人见过。此黄二先生是指黄寿彭(字仲素),是黄葆年的次子,还是刘鹗的长婿。归群草堂开讲后,蒋文田先过世,黄葆年独立支撑到1928年去世。弟子李泰阶(字平孙)和黄仲素前后短时间主持了一段。抗战开始后,黄仲素去泰州避难,十年不出,学派就中落了。后来他又回到苏州,终老于斯。所以有人说见过他是可能的。听说那时,平日开饭要十七八桌,每逢开讲的日子人更多。还有带家眷从远道来,租住在附近民房的。我去时,里面还有两三家山东人。因为有孩子,听说还办过义塾,教孩子们读书,像现在的子弟校吧。据说每次开讲都是两场。先是蒋先生出来,问问情况,听听心得,解答问题,比较随便,也讲学,相当于辅导报告吧。然后是黄先生讲学,很是严肃,下面只能静静地听。
    现在,除了《愚园雅集图》外,南京博物院还藏有太谷学派的典籍。泰州图书馆也有馆藏。江苏古籍出版社已将《太谷学派遗书》共三辑十七卷全部出齐。在一些大学还有学者在做太谷学派的研究。《南京理工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设有“清代太古学派研究”专栏。而归群草堂的旧址,现在是连影子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