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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团1940年解放姜堰纪实
新闻来源:时间:2014-11-26 20:07:49浏览次数:返回首页
老虎团1940年解放姜堰纪实
树寿兵
 
    姜堰地处苏中平原,是苏南、苏中、苏北重要的粮油集散地,素有“金姜堰”之美称,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1939年,抗日战争进入艰苦岁月。国民党江苏省政府主席韩德勤调派心腹爪牙张少华率保安第九旅来到姜堰,严密封锁里下河地区南下通往黄桥的粮道。
    现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卫戍区警卫第3师第13团,前身是主力红军长征后留在湘赣皖浙地区的几支红军游击队,在抗战初期编成新四军第1支队第2团,因战功显赫而被群众称为 “老虎团”,团长王必成被称为 “王老虎”、“王猛子”。1940年9月中旬,“老虎团”作为新四军的主力参与了解放姜堰、打开粮道的战斗。
    里应外合破粮禁
    1940年7月,新四军苏北指挥部成立,陈毅、粟裕分任正、副指挥。7月25日,苏北指挥部率部东进,经泰县(今姜堰区)西南地区东进黄桥,29日攻克黄桥,建立了以黄桥为中心的抗日民主根据地。
    盘踞兴化的韩德勤视新四军为心腹大患,他撕毁与新四军达成的“各守原防、努力抗战”的协议,企图趁新四军在黄桥立足未稳,聚而歼之。9月3日,韩德勤委派李明扬、李守维为进剿军正、副指挥官,分兵几路向新四军扑来。
    在陈毅的争取下,敌右路军抱观望中立态度,进展缓慢。陈毅采取“以退为进、诱敌深入、后发制人、分割围歼”的战略方针,坚持不先放第一枪。敌左路军大胆冒进,进入新四军的伏击圈,新四军在海安营溪一举歼灭左路军先头部队2个团。新四军为团结抗日,随即释放了包括副团长在内的全部被俘人员。
    韩德勤在营溪失败后仍坚持反共立场,企图勾引日军一同歼灭新四军。固守姜堰的保九旅旅长张少华曾投降日本鬼子,他对共产党、新四军恨之入骨,不但经常派部队袭击新四军的零散人员,而且严密封锁姜堰周边的河道、公路,叫嚣不让一粒粮食流进黄桥,妄图饿死姜曲海公路以南的抗日军民。当时姜堰有个民谣:“饿了老百姓,肥了韩德勤,难了新四军,帮了鬼子兵。”
    面对韩德勤的严密封锁,陈毅和地方绅商各界多方面奔走呼吁,反对粮禁。但韩仍不肯撒手。新四军别无选择,只能打姜堰,夺粮源。
    新四军苏北指挥部决定:由王必成司令员(曾先后任新四军第1支队第2团参谋长、团长)率二纵(1940年7月下旬,“老虎团”由新四军第1支队第2团改编为新四军抗日先遣支队第二纵第二团)、陶勇司令员率三纵主攻,东西南北四面包围,叶飞司令员率一纵在姜堰东面的白米和胡集打援。
    9月11日,三纵三团六连连长陈桂昌率先潜入姜堰镇,实施里应外合的钻心战术。
    前仆后继破电网
    国民党张少华的保安第九旅于1939年12月驻防姜堰,所属3个团和1个机炮连,有3000多人。防地范围东至白米,西至许陆庄,北至溱潼,南至太宇一带,方圆近100公里。旅部设在姜堰猪业公会内的慈慧小学(今区革命烈士陵园处),大门朝东,门前有一条南北大路,四周筑有围墙,南、北、西三面围墙外有一丈多宽的水壕和鹿砦工事,南北两侧设有铁丝电网。
    姜堰的防御体系可不简单。李增援作词、章枚作曲的《勇敢队》中曾写道:“几道壕沟几道河,河宽数丈深深水,壕沟后面铁丝网,铁丝网前埋地雷,高高土城有碉堡,顽军高歌狂举杯。”
    实际情况远比歌词里写的严峻。整个姜堰有大小碉堡36座,铁丝网不仅有刺铃铛,而且通了高压电,新四军事先侦察时不知道铁丝网带电,并且可以把人电死。
    9月12日晚9时进攻开始,由优秀干部战士组成的勇敢队(突击队)迅速泅水过河,越过沟堑,举起大刀向电网砍去。谁知一刀下去,人就扑倒在电网上。战士们勇往直前,不怕牺牲,这一批倒下去,另一批又冲上来,一时间牺牲了20多人,敌人又火力交错,攻击被迫中断。纵队司令员王必成亲临前线,吩咐二团参谋长段焕竞一定要拿下姜堰。段焕竞参谋长立即来到突击队,和队员们一起研究破电网的办法。一位在上海当过工人的战士出了个主意,从铁匠铺借来一柄铁钳,用自行车的橡皮内胎包裹铁钳和刀把截断电网。这个办法果真奏效,电网被打开了缺口,人从压在电网缺口的门板上冲过去,勇敢队终于突破镇东北角。此时天快亮了,敌人火力又密,一部分部队在突破外围占领有利位置后暂时停止了攻击。
    天亮后,保九旅旅长张少华瞪着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看到有的碉堡没有顶盖,有的壕沟塌成平地,更重要的是他的铁丝电网被撕成块块碎片。
    攻电厂摧毁碉堡
    9月13日晚9时,新四军再次对姜堰发动攻击,二纵二团、六团和在西边助攻的九团及三纵部队,将迫击炮推到战场最前沿,对准顽军的碉堡猛轰。攻击部队在炮火掩护下奋勇杀敌。二纵主攻的各团突击队员背着手榴弹,提着大刀,首先越过雷区。
    运盐河东板桥北有一座碉堡,碉堡紧靠耀华发电厂,发电厂为旅部周围的铁丝电网提供高压电源。
    新四军攻击部队在炮火的掩护下,冲入电厂切断电源。碉堡里的敌人见电厂骤然停电,先是一惊,继而见新四军攻城部队向他们逼来,知道情况有异,立即进行火力封锁,机枪子弹打得东板桥北尘土飞扬。新四军后续部队挥动马刀,大砍铁丝网,杀声震天,潮水一般地直扑保九旅指挥部。
    敌人依靠核心碉堡,死守待援。新四军战士匍匐前进,接近碉堡时把手榴弹塞进去,狡猾的敌人又把手榴弹扔出来,争夺十分激烈,不少同志在碉堡下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连绵不断的子弹打了过去,我们的战士劝降喊话。敌人哪里肯听?一阵机枪扫过来。班长一看急了,命令身边的一名战士:“对着机枪眼射击!”
    随着两声枪响,碉堡里的机枪哑了。全班战士迅速跃出掩体,冲向敌堡。刚到碉堡脚下,敌人的机枪又响起来了。为了尽快炸掉敌人的碉堡,战士们摘下腰间的手榴弹从射击孔扔进去……
    再说司令员王必成、政委刘培善见电厂停电,东板桥北的碉堡已被摧毁,同声赞道:“好,干得好!”
    司令员王必成亲临二团,政委刘培善亲临六团指挥。
    新四军的炮弹像张开的翅膀,从四面八方飞向保安九旅据守的碉堡、战壕、巷道、营房,敌人的地堡、铁丝网成片成片地飞上天空。敌人四处逃窜,有的和着泥土、石块、瓦砾一起坐了“飞机”,有的被埋在倒塌的房屋和碉堡里……
    围司令部火攻碉堡
    保九旅旅长张少华仗着兵多、武器好和地形有利的优势,命令部队顽强抵抗。
    二纵二团一营副营长萧忠廷立即命令炮兵班将八二迫击炮推到前沿,对准碉堡轰击,但一炮打去只能在敌人的碉堡上留下一个白点。
    “再靠前点,我就不信打不透这个乌龟壳!”萧忠廷咆哮着。
    炮兵班长一听急了,说:“副营长,炮位不能再靠前了,否则敌人的手榴弹会打到我们。要克服迫击炮无穿甲的弱点,还要摧毁面前的敌堡,我们只有集中一点连发数炮,这样才能收到奇效。”
    “好,给我狠狠地打!”萧忠廷发出命令。
    “轰轰轰”,一阵炮击以后,一个碉堡被摧毁了。正当他率领部队穿插前进时,又被另一个敌堡的交叉火力击中,萧忠廷壮烈牺牲了。
    萧忠廷,湖南人,16岁参加革命。土地革命时期参加工农红军,并加入中国共产党,历任战士、班长、排长等职。抗日战争时期,先后担任副连长、指导员、团政治处总支书记、副营长等职,牺牲时年仅26岁。
    “老虎团”的战士高呼着“为副营长报仇”的口号勇猛冲杀……
    杀入敌人心脏的六连连长陈桂昌见全城停了电,知道自己的部队已杀进城来,便率部奋勇冲杀,在下坝南面与攻城部队会合,向萃丰中心碉堡发起攻击。
    保九旅旅长张少华见新四军的攻城部队越打越近,参谋长派出去的部队又久久不回,急得团团转。抓起电话摇到电厂,电话不通。他做梦也没想到派出去的部队在离旅部不远的地方碰到二纵“老虎团”的勇士们,被打死十多人,其余都做了俘虏。新四军攻城部队查问清楚了敌人旅部的地址,立即调转方向直捣张少华的旅部。
蜷缩在旅部的张少华,发觉电厂断电,又见萃丰围子里的部队不断发出求救信号,深感不妙,随即找来一身商人服装,戴上礼帽,手持文明棍,从大德猪行窜到丁家巷。“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张少华同两名警卫如丧家之犬,一头钻进黑沉沉的夜幕,坐船向溱潼方向逃窜。
    “哒哒哒”,一梭子机枪弹打进了张少华的司令部,墙上的军用地图、门窗上的玻璃,哗哗啦啦掉了下来。屋里除了昏黄的烛光和一股硝烟而外,别的什么也没有。
    张少华逃走了,敌人失去了指挥,战场上一片混乱。一部分敌人开始举手投降,也有些敌人不知道张少华已经逃走了,仍在负隅顽抗。
    天快亮了,敌人仍在顽强抵抗。二纵三纵的首长们急了,各自命令部队在天亮之前拿下敌人的所有工事,会师姜堰镇。
    经过短暂的休整,新四军最后的攻击开始了。在迫击炮和机关枪的掩护下,战士们向敌人的碉堡发起了猛烈攻击。手榴弹扔进碉堡又被敌人扔出来,有时炸一个碉堡要反复争夺多次。有人想出一条妙计:“用火攻!”战士们把棉花缠在木棒上,蘸满煤油,点燃后从碉堡的射击孔塞进去,或者扔到敌人的碉堡上。一时间,阵地上火把飞舞,浓烟四起。敌人的碉堡上盖的木板燃起熊熊大火,染红了半边天。他们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垮了,对着外面连声高喊“不要打了,我们投降!”敌人的36座碉堡和萃丰堆栈这个最大的核心工事终于被攻克了。
    战士们冲上了大街,切断敌人所有的通讯联系。敌人开始盲目出击了,城内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解放姜堰埋忠骨
    双方的交战阵势犬牙交错,为争夺一条街道、一幢房屋、一个广场,每前进一步都要奋力拼杀,鲜血染红了土地。敌群中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突然喊道:“弟兄们,不要打了!张少华早已跑了,留着我们,别干了!”说罢,将手中的枪扔了出来。敌人见头儿放下了武器,纷纷举手投降。
    鲜艳的红旗高举在新四军战士的手上,胜利的军号,在姜堰镇上吹响了。
    9月14日凌晨,二纵三纵胜利会师。除张少华逃跑外,全歼顽军保九旅1000余人,缴获大批武器、弹药、布匹,封锁线上“没收”来的粮食更是满库盈仓。
    战后,新四军战地服务团的李增援、章枚为姜堰战斗谱写了题为《勇敢队》的歌曲。
    这首脍炙人口的歌曲很快在全国各个抗日民主根据地传唱,新四军老战士至今唱起这首歌仍然激情满怀。
    攻克姜堰打通粮食供给通道后,新四军战士集中精力打击日本侵略者,在姜堰百姓中开始流传着这样两首民谣,其一是:“天上有个北斗星,地上有个新四军。专打日本鬼子兵,从不欺负老百姓。”其二是:“正月里来北风狂,李家的官兵要投降。姜堰泰州插起了太阳旗,新四军一打全扫光!”
    二团(老虎团)从江南渡江北上时,兵员严重不足。活动在太湖地区的二营剩下190多人,六连只有27人,二团全团还不到1000人。姜堰战斗前,姜堰南部地区的青年踊跃参军,战斗后又选择成分好的俘虏补充兵员,每连增至170人到180人,六连竟达到220人,全团总共有2000多人。姜堰一战缴获又多,丰衣足食,部队的情绪高涨。
    这次攻克姜堰的战斗,二团使用了特殊的打法,就是直接插向顽军的指挥部,把他们的首脑机关打乱或打掉,然后从里往外打,打乱敌人的部署。这种战法,二团后来一再使用,直到解放战争的苏中七战七捷,都是先打敌人的指挥部,出奇制胜。
    姜堰战斗结束后,二团为壮烈牺牲的萧忠廷同志立碑纪念,战友们用刺刀镌刻了纪念碑,把萧忠廷的遗体和遗物埋葬在姜堰北部的天目山脚下。1963年3月,烈士纪念碑和棺柩迁葬泰县(今姜堰区)烈士陵园内。
    1940年中秋时节,“老虎团”仅驻扎姜堰16天便移防他处,因为一次次转战南北,从此失去了联系。日益富裕起来的姜堰人民没有忘记解放姜堰的“老虎团”官兵,2002年7月,姜堰党政慰问团千里寻亲,前往北京卫戍区某警卫师“老虎团”驻地重续前缘,共叙亲情,自此军地两家你来我往,共同谱写了新时期“拥军爱民”的动人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