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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鹿”回家 一波三折
新闻来源:时间:2014-08-21 21:48:08浏览次数:返回首页
140多年前,最后一头野生麋鹿消失在姜堰桥头
1900年,中国最后一批麋鹿沦落天涯
时隔86年后,“海外游子”重归古海陵大地

“神鹿”回家 一波三折

张虎林

    有这样一个物种,它与泰州有着曲折离奇的联系。
    它是中国独有,起源和我们人类相近,距今约300万年历史。1865年,它首次从北京被运出国门,介绍给全世界,但却最终从北京消失、从中国绝迹。
    它就是麋鹿,俗称“四不像”。 1000多年前,在古海陵大地上最为多见。
    28年前,在海外流浪了120多年的麋鹿“游子”踏上回家之路时,却遗憾地与故乡泰州擦肩而过。相隔10年后,两对麋鹿才从盐城大丰引入溱湖湿地,重回故土。如今,这种生性温和的动物被泰州人民妥善保护着,在这片富饶的水草地上,它们已繁衍了近百头后代。
    从一度濒临灭绝,到成功地在原生地繁衍,麋鹿走过了坎坷而曲折的演绎历程。作为中国南黄海湿地生物链中的旗舰动物,在全世界野生动物中,能有如此离奇身世的,惟有麋鹿。
    140多年前
   最后一头野生麋鹿消失在桥头

    今年76岁的刘华,曾是县级泰州市博物馆副馆长。“1984年,英国牛津大学专家在姜堰桥头、溱潼一带考察时了解到:140多年前,有农民曾亲眼看到最后一头野生麋鹿曾消失在桥头镇的荒野中,从此以后,野生麋鹿在地球上销声匿迹。”刘华说。
    外国专家当时为何要到泰州来考察?刘华开始了这段往事的叙述——
    从1956年到1980年期间,共有10头麋鹿先期从海外各地返回中国,分别饲养在北京、哈尔滨、广州、保定等动物园,供游人观赏。
    1980年前后,中国政府和动物专家一致认识到,恢复麋鹿种群的唯一有效途径是实施具有规模的重引进、野生放养工程。这与国际上致力于动物和自然保护的组织不谋而合,得到了当时拥有世界上最大麋鹿种群的英国乌邦寺动物园的支持。
    1985年8月,贝福特家族选送了22头麋鹿,除了2头赠送给上海动物园外,其余20头送到北京当年的皇家南苑——南海子,幸运的是,这里局部还保持着湿地原貌。
    1900年,最后一批麋鹿在这里消失;1985年,又重新回到原地,麋鹿终于实现回归的夙愿。
    但因为北方的冬天又冷时间又长,加之缺少天然饲料,作为第一批回归中国的麋鹿种群,在北京南苑只能是半家养。
    完全野生放养的地点应该选择在哪里?刘华说,当时,学术界认识还不很一致。有人认为麋鹿是北方兽类,可送到辽宁辽阳金宝湾水库附近去散养。而上海自然博物馆麋鹿研究专家曹克清等人则对此提出异议。
    “为了统一意见,国家林业局在1984年组织了一次去辽宁、江苏和上海选点的中外联合现场考察和现场研究。这就是当时英国专家为何来泰州的缘故。”
    上世纪80年代
    野生放养曾首选泰州和泰县
    参加1984年考察工作的中外专家有:国际自然和自然资源保护同盟的哈穆特·荣求博士、伦敦动物学会的安德鲁·路登博士、英国牛津大学的玛亚·博伊德女士、北京林业大学的孙筱祥教授、上海自然博物馆曹克清教授。
    经过野外细致认真的实地察看、调查和讨论,中外专家一致认为:辽宁不合适,而以上海自然博物馆古生物学专家多年反复论证的长江中下游为最好。
    专家们认为,麋鹿是温带沼泽大型食草动物,辽宁的无霜期偏短而冬日漫长,不利于麋鹿生长。在长江中下游建立保护区,不仅是因为这里出土过很多麋鹿化石和亚化石,而且这里的生态环境确实比较适合麋鹿生存。
    “当时县级泰州市及其附近均出土过大量的麋鹿化石。1939年出生的曹克清,是在泰州读的小学和中学,对此情况很熟悉。于是他请人与时任泰州市副市长陆镇余取得联系,想请泰州在境内开辟一个野生放养麋鹿的自然保护区。”刘华说。
    回忆起当年保护区选址工作,陆镇余至今依然觉得有些遗憾。他说:“那一年,我去北京国家林业局履行手续时才知道,野生放养麋鹿要几千公顷的土地。当时的县级泰州市地域很小,出了城区就是泰县(现姜堰区),无法满足放养的要求。想到自古泰州、泰县就是一家,所以,我把这个信息转达给了泰县,建议泰县接受这个任务。”
    但野放至少需要上千公顷土地的条件也难住了泰县,因为泰县是个人口大县,加之要实施乡镇移民等困难,最终泰县也与建立国家级麋鹿自然保护区擦肩而过。
    随后,我国政府与中外科研人员和有关机构重新考察商定,将世界野生动物基金会计划向中国赠送40头麋鹿野生放养保护区,改在曾属于古海陵的大丰县滨海林场,这里距泰州不远,且人烟稀少、滩涂广阔,当年划给保护区一期用地就达1.5万亩。
    1986年8月
    “海外游子”踏上古海陵大地
    1986年8月13日,在一片明媚的阳光中,39头从英国伦敦7家动物园和公园挑选出来的麋鹿(其中1只临上飞机前未能通过检疫关),由一架荷兰大型运输机从伦敦起飞,于当晚5点30分运抵上海虹桥国际机场。旋即转装上8辆卡车,于14日凌晨2点乘船摆渡过长江。15日上午8点首批7辆卡车先行到达大丰林场,中午11点,因车辆故障掉队的第8辆车也安全抵达。


39头麋鹿飞抵上海

 
    当年,陆镇余和刘华也一起赶到大丰,见证了那个令人激动的时刻。
    让他们感到欣慰的是,历史上,大丰属古海陵的东北地区。麋鹿回到大丰也就是回到了古海陵。那一天,他们还特意带着摄影记者和摄像记者,拍下了第一头麋鹿从木箱中踏上古海陵大地的珍贵瞬间。
    为实现泰州人民将麋鹿迎回家乡的心愿,多年来,陆镇余、刘华等人一直为“麋鹿回家”呼吁着。


当年,麋鹿落户大丰的老照片

 
    麋鹿群落户大丰一年后,1987年7月,县级泰州市人民政府向江苏省农林厅呈上了两份报告。一份是“关于申请从美国引进一对麋鹿的报告”,一份是“关于在泰州建立中国海陵麋鹿博物馆的请示报告”。
    采访中,刘华从书柜中找出这两份报告对记者说:“当年,让麋鹿回归海陵故土的工作我们从没放弃过。当时,泰州已拥有丰富的麋鹿化石,举办一年的麋鹿化石展反响良好,世界野生动物基金会以及美国、澳大利亚、西班牙、捷克等国专家曾多次来泰考察。远在美国的华盛顿动物园也有意无偿赠送并负责运送给我市一对麋鹿。但受多种原因制约,两件事都被搁置了。”
    1996年9月
    麋鹿故乡重现“四不像”身影
    一晃十多年过去,泰州社会各界的不懈努力,终于换来一则好消息。
    1996年地级泰州市成立的那一年,经省林业部门批准,从大丰引进两雄两雌4头麋鹿重归故里——姜堰。
    “麋鹿从海外回归北京的路,走得坎坷。它们回到海陵故土经历,也是‘一波三折’。”刘华说。
    1996年9月20日,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当晚7点多,有关部门从大丰运来4头麋鹿抵达溱潼乡湖东村。麋鹿故乡终于重现麋鹿身影,再现麋鹿足迹。


在溱湖风景区,饲养员精心伺候着这群海归游子后代

 
    错过了第一批麋鹿群回家的故乡人,为它们选择了有1万多亩沼泽地的溱湖湿地公园。回到故土的麋鹿如鱼得水,如鸟归林,种群迅速恢复。
    在溱湖风景区,记者看到,远处一大群麋鹿聚在一起,有的低头觅食,有的水中漫步,有的嬉戏打斗。一会儿,几只喜鹊从远处飞来,落在麋鹿的背上,在麋鹿背上啄个不停。一群群的白鹭也跟随着麋鹿群飞上飞下。这一派自然和谐的景色,让游客们纷纷按下相机快门。
    “用时髦的话来说,溱潼麋鹿是‘海归’派的后代。那4头麋鹿现已繁殖成近100头的麋鹿种群,个个膘肥体壮,这里才是麋鹿真正的乐土。”麋鹿饲养员周亚珠自豪地告诉记者。
    据统计,全国现有麋鹿3000头左右,并在大丰等地已成功实现了野生放养。它们均为当初乌邦寺那18头麋鹿的后代。
    经历了从濒临灭绝到重回故土,再到现代野生种群的重新建立,麋鹿传奇的身世,演绎出了一部且悲且喜、可歌可泣的兴衰史诗。作为麋鹿的故乡人,我们当记住那些为保护麋鹿、挽救麋鹿而不懈努力的人。
    起源
    麋鹿起源于中国长江、黄河中部的平原沼泽地带,后来,逐渐分布到中国的东部,直到黄海之滨的沼泽湿地。
    早在甲骨文和石鼓文中就有对麋鹿的记载。距今10000年到3000年,麋鹿种群最为繁盛,到3000年前的商周时期,开始慢慢衰落。
    麋鹿生性温和,攻击性弱,而且生活区域与人类活动有很多重叠的地方。所以,一到饥荒发生时,麋鹿就成为人类捕食的对象。此外,浑身是宝的麋鹿不仅角可入药,皮还可制成衣服。
    明清时期,由于人类捕杀和气候变化,野生麋鹿已非常罕见。到19世纪末,麋鹿仅生存在清政府北京的南海子皇家南苑中。
    出国
    1865年,法国传教士阿芒·达卫在北京南郊的皇家南苑时发现这一群神奇的、陌生的、可在动物分类学上尚无记录的鹿。随后,他用20两白银买到一个头骨和两张皮,运回法国。
    1866年,经法国自然博物馆的动物学家爱德华兹鉴定这是一个新的鹿种。按照动物学界惯例,并以“发现者”达卫的名字命名了这种鹿。至今,麋鹿这种在中国自古就声名卓著的动物,仍被国外翻译为“达卫神甫鹿”。1867年,达卫公布了发现新物种的消息,轰动了西方各国。在随后的30年中,欧洲许多国家的动物园向南苑明索暗取了部分活体麋鹿标本。
    1900年,八国联军攻入北京,火烧圆明园,南海子皇家南苑被毁。中国本土最后一批麋鹿在一个凄风苦雨的夜晚,像战俘一样被押上战船,飘摇海外。从此,中国大地上再也见不到一头麋鹿的踪影。
    磨难
    由于圈舍取代了湿地,那些流落于异国他乡、被欧洲一些动物园圈养的麋鹿,其种群规模逐渐缩小而纷纷死去,越养越少。
    幸运的是,在1894年至1901年间,喜欢鹿科动物的英国第11世贝福特公爵,从法国巴黎、德国柏林、英国曼彻斯特、比利时安特卫普4个地方,重金收购了18头麋鹿,放养在伦敦以北占地3000英亩的乌邦寺庄园内,这成为地球上奄奄一息、香火仅存的唯一一群。
    二战时,这个种群达到255头,乌邦寺庄园因害怕战火,开始向世界一些大动物园转让麋鹿。
    但惟独没有让麋鹿回到它们世代生息的故里——中国。
    见证
    自古以来,文人墨客笔下,麋鹿就是历史沧桑的见证。
    从“麋鹿游我前,猨猴戏我侧”的繁多,到“王在灵囿,麋鹿攸伏”的人工饲养,到濒临灭绝、硕果仅存的18头流落欧洲,到如今走出世界濒灭物种“蓝皮书”、千百自成群,麋鹿物种的千回百转,充分展现其顽强生命力的同时,也见证了人类生活和自然环境的历史变迁,见证了伟大祖国由衰弱到强盛的历程。
    “高阁成长望,江流雁叫哀。凄凉故吴事,麋鹿走荒台”、“愿使江涛荡寇仇,啾啾故鬼哭荒丘。新愁旧恨相随续,举目真看麋鹿游”。对历史兴衰的客观记录和沧桑见证,时刻在提醒人们不要忘记历史,不要让历史重演。
    如今,面对人类,麋鹿是自由的;拥有麋鹿,自然是和谐的。追求自由,构建和谐,作为麋鹿之乡的泰州人民,正在营造着一座更加美丽、更富诗意、更生态宜居的家园,为自己和子孙,也为“海归”麋鹿游子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