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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山头:稻花香飘六千年
新闻来源:时间:2014-08-17 21:21:26浏览次数:返回首页
留下待解之谜一串串:碳化的稻米是野生还是栽培的? 
残陶片上的飞鸟图,是否为蚩尤分支部落“图腾”?

影山头:稻花香飘六千年
黄书胜


 
    改写
    如同许多新发现的古遗址一样,存续了千年的影山头部落,在中华文明交融的进程中扮演着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
    影山头遗址不仅改写了泰州及江淮地区的人类历史,书写了泰州史前辉煌,其更多值得探寻的地方还有许多。
    例如,尽管影山头人的势力范围较大,生产力水平也较发达,但由于其目前在兴化地区无渊源可寻,其根何在?又去向何方?再如,影山头的稻米究竟是野生的还是种植的?众多遗物上飞鸟图的涵义是什么?影山头人的渔网是怎样织成的,陶器是怎样烧就的,住房是怎样演变的……
    影山头留给我们一个个神秘莫测的谜团,期待着后人为之解开,为之彰显他们曾经的辉煌史诗般的莫大荣耀。
    相信发掘工作展开后,影山头一定会带给人们更多的惊喜。届时,我们完全可拨开重重迷雾,解开兴化地区古生态环境、海岸线的变迁以及先民活动的轨迹等诸多历史谜团。
    河流绕田而过,河岸上蒿类植物茂密,一群挥舞木棒和石块的原始人在忙碌着收集一种异于各种坚果的谷物,或在亢奋中期待着猎物的到来……也许,这就是6000多年前影山头先民的生活场景。
    兴化影山头遗址于2012年底已被列为江苏省第七批文物保护单位,保护和利用的措施也得到了进一步落实。
    由于该遗址目前尚未进行发掘,很多秘密仍掩埋于土中、沉睡在水下。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从已出土的部分遗物中撩开了影山头那神秘面纱的一角,察看到远古文明的那一簇簇灿烂火花。
    神秘符号
    从祭祀的熊熊圣火中诞生
    《周易大传》记有“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百官以治,万民以察”结绳记事的记载。作为古东夷族一个部落的影山头人,是否也经历过“结绳而治”的阶段?不得而知。
    这几年来,我从影山头遗址采集的不少动物骨骼化石上,却常见到有神秘的刻纹或烧裂纹。
    有一次,我在影山头长圪西侧一处河坎边上,发现了数块带有刻画符号的古陶残片。


带有神秘“菜刀”纹的陶片

 
    其中,一只灰陶碗的外腹部上刻有疑似计数符号“六”样式的“丁”字形符号,其上还刻有一个“元”字形符号。另有一只敞口大陶盆外腹部刻有类似“菜刀”状的象形刻画符号,其边上还隐显一条水草状的彩纹,这把“菜刀”明显是在烧陶以前刻画上的。同时,我在此处还发现,一块麋鹿关节骨上有一组刻画符号。
    时隔一段日子后,在该圪沟对面的河边上,我又发现,一块陶盘残片上刻有一只蓬松冠毛的大头鸟飞向太阳的图形。
    这些刻画符号究竟表示什么意思,不得而知。
    但从这些仅有的代表性遗物中,仍可窥知出,影山头人存储记忆和传递信息的运用方式同所有东夷部落一样,也应经历了从结绳记事,到受祭祀神灵时烤烧的骨头、龟板过程中惊现的裂纹状占卜易卦符号的启发,再到发明并运用有自己独立系统的刻画符号及后来的图画文字的“记事”过程。
    去年,南通大学历史系钱健教授在看了影山头遗物上的刻画符号后认为,影山头遗址麋鹿骨及部分陶片上的刻画符号与青墩遗址上的刻画符号一样,有的属于易卦的早期形式,有的属于刻画符号阶段,有的属于图像文字阶段,早于甲骨文千余年。其渐进过程具有东夷部落人“结绳” 记事的共性,其现实运用对部落文明进步起着巨大推动作用。
    钱健认为,影山头这些刻画符号或许与青墩遗址之间也存在一定的渊源关系,由于影山头遗址早于青墩遗址,据此可探寻到青墩等后期遗址易卦“记事”媒介乃至区域文字雏形的渊源支点等诸多问题。
    飞鸟“图腾”
    或为影山头人崇拜对象
    图腾崇拜产生于旧石器时代晚期,那种对原始氏族部落经济生活具有重大意义的动物或植物,常被认为是本氏族部落的祖先或守护神而加以崇拜,并以之命名。
    文献记载,东方一带东夷族有鸟崇拜的传说。如《史记》中有:“东长鸟夷 ,四海之内,咸戴帝舜之功。”《汉书·地理志》中有“ 鸟夷皮服。”《大戴礼记·五帝德》中有“东方鸟夷民。”《左传》中有“以鸟命官”等记述。
    一直以来,兴化林湖乡魏庄历代有一祖训:影山头乃“凤凰难中之落脚宝地”,她传承、护佑了我们的血脉。埋葬其上的坟茔,必为有名望之人。踏春、敬香的游人到此只可礼拜,不可有冒犯辱没祖宗之言行。当地还流传有“枪不打病鸟”、“太阳鸟儿菩萨遛得快”等俗语。


刻有飞鸟图案的陶盘

 
    值得一提的是,我在影山头遗址也发现过以鸟为题材的陶片,除刻在陶盘上的飞鸟形象,还有陶碗上的鸟翅形把手,以及鸟爪形的鼎足、有鸟喙般的“茶壶嘴”式的流水管等。这些飞鸟作品,似在空中飞翔,形象逼真生动,栩栩如生。
    影山头先民是否以鸟为图腾进行崇拜?谜底只有等待更多的出土物来验证。
    不过,我三年前在《影山头人的渊源及余脉》一文中还是怀着激动的心情写过这样一段文字:“东夷蚩尤部族中有一支首领叫九黎的大部落联盟,九黎族中有一支叫羽人或羽民的,他们信奉鸟,以鸟为图腾,而影山头遗址的不少出土器物上刻有或塑有鸟的形象,鸟极可能也是影山头人的图腾,影山头人可能就是生活于黄海边的羽人或羽民。”
    2009年,送这些陶鸟残片进入兴化市博物馆时,我在默默祷告的同时,脑际间曾闪现过这样的画面和诗句:影山头鸟图腾啊,你可依然流动着原始的血液,在弥散着带有咸腥味的海风中,满怀对未来的希望和向往,快乐地飞向那天边的太阳。
    骨耜角锄
    影山头人常用的“耙子铲锹”
    作为先进性生产力标志性的磨制石器工具,其点燃了先民赖以生存的文明篝火,也撞开新石器时代又一扇文明大门。于是,新石器时代原始农业、养畜业和手工业等由此应运而生,先民告别刀耕火种的时刻也为期不远了。


用麋鹿角做成的“耙子铲锹”

 
    近年来,我在影山头采集的石器主要有石钺、石斧、石刀、石镰、石锛、石簇、石凿、石棒以及砸骨石器,这些形状不一的石器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外观粗粝且个头较小。
    兴化自古无山,这些石器从何而来?唯一的谜底答案是:那是影山头先民从千里之外的祖居地携带而来的。
    生命抉择的定律告诉我们:艰难的迁徙之路,让他们在无奈中舍弃了诸多笨重的石器工具。可别小看这些在今人眼中毫不起眼的小小石器工具,是它成就了影山头人最伟大的“经济革命”,碰撞出石器时代的朵朵文明火花。
    江淮东部地区没有用来制作石器的石料来源,于是影山头先民就地取材,用加工制作的骨角器来替代石器工具,这是高度发达的影山头原始文化的又一显著特征。
    这些数量大、器形多、磨制精良的骨角器,绝大多数是使用麋鹿的骨角制作而成的。
    我在影山头采集到的角骨器主要有:刀、针、锥、耜、锄、耙、管、匕、叉、箸等。有的骨器上还有钻孔、镂空,并附有多种刻画装饰。
    例如:两头磨成尖状的骨镞;装在棍头可作为打猎、捕鱼工具的矛叉;小巧玲珑的骨刀;朴实无华的骨锥;纺织用的两头细尖、一头有箍形别线凹槽的大号骨针;两侧交叉出现倒刺的捕鱼工具——骨鱼镖;还有可作生产工具又可作武器的骨叉;用麋鹿角掏空成小舟状、柄上刻有花纹的骨匕等等。
    细细看来,这些器物不就是今天农民摆放于杂物间中的那些“耙子、铲锹”吗?
    对此,专家们给出评价:影山头先民创制的这些生产工具,表明了当时农业已具备相当水平,渔猎等经济在生产方式中占有重要位置,充分体现了他们的聪明才智,反映了他们惊人的创造力、生产规模及其表现出的生存应付能力。是他们蹚开了里下河地区文明之路,留下了一方方幸福美好的家园。
    刀耕火种
    换来影山头餐桌上稻米香
    一只只口叼原始水稻种子的神鸟,盘旋于林湖境内古鲫鱼湖南岸的影山头,那些披头散发的先民,虔诚地跪拜于地,以最原始的、最高的礼节迎接这稻神的到来。
    水稻种子被他们撒在了沼泽之中,麋鹿“掘食草根挖松土地”为稻种的茁壮生长提供了可能的条件。但这些微不足道的收获,满足不了庞大部落子民生活的需要。于是,他们利用原始的石器、骨角器工具,进行了水稻栽培试验,于蛙声中换来了一片片稻花香,也换来了餐桌上米饭的香味。


粘附有“稻米锅巴”的陶釜

 
    我曾从影山头遗址中发现过骨耜等耕种工具,以及夹带碳化稻米的红烧土块,和粘附“锅巴”的陶釜、陶鼎等实物。
    2008年,兴化市政府申报兴化大米中国地理标识时,这些实物图片曾作为兴化水稻栽培史的旁证材料上报。
    省考古研究所、中科院、国家质监总局等单位评审专家认为,凭借这些出土文物,足以认定兴化先民6000年前就已吃上了大米,而这种米稻究竟是野生的还是栽培的,尚待科学考证。
    2010年底,中科院南京地质古生物研究所副研究员黄翡博士从影山头泥土样本分离物中检测出水稻等禾本科植物的花粉孢子。显微镜下,一些土样中稻叶的纹线及稻粒上的刺芒等植硅体清晰可见。
    黄翡等人认为,影山头的这一新发现,对研究江淮东部地区稻作农业的起源和发展,研究水稻的原始种植向栽培种植的演进与进化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黄翡说,目前学术界普遍认为,全球水稻种植源于华中地区。“我个人感觉长江中下游地区的水稻种植历史可能更久远,希望影山头遗址能成为破解这一密码新的突破点。”
    上世纪90年代,与影山头相距数十公里的高邮龙虬庄遗址上曾发现过4000多粒7000至5500年之间的碳化稻米,为我国首次发现的人工优化水稻品种的珍贵实物史料。
    影山头遗址的所处年代、地理位置与龙虬庄遗址如此相近,让人们不禁联想起影山头稻米是否与龙虬庄稻作栽培技术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然而这些秘密,只有待考古发掘后才能一一破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