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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粟满仓盐如雪
新闻来源:时间:2014-08-12 19:41:55浏览次数:返回首页
建粮仓 挖运河 煮海盐 造舟楫
刘濞被封为吴王,开启了海陵繁荣时代

红粟满仓盐如雪
周秀守
   
    繁荣
    因为红粟和煮盐,引出了海陵仓与海陵许多古老鲜活的故事,海陵之名也从此时响起。
    左思《吴都赋》云“公式海陵之仓,则红粟流衍”,寥寥数语,描绘的是泰州的物产富饶。《左传》记载的“吴城邗,沟通江淮”,揭示的是泰州江海交汇、三水激荡的独特地域风貌……古海陵那两千年前的繁华景象,恍若一幅幅山水画卷在徐徐展开。
    当煮海为盐的盐场退变良田,曾经的海陵仓和红粟米,已经消失在历史时空的尽头,惟有那些诗句名篇,或咏景或记事,如颗颗珠玉,连缀起千年古城波澜壮阔、流光溢彩的历史画卷。还有那千年流淌不息的古运盐河,仍在见证着古海陵大地的繁荣与崛起。
    江淮之水育粮,粮多了要储存,大海之水产盐,盐多了要外运。西汉初期,吴王刘濞在古泰州建起海陵仓、开挖第一条人工运河。从此开启了这块土地长达2000余年繁华篇章。
    七国之乱,吴王兵败,但海陵红粟和海盐如同是发展的两翼,注定了古海陵在中国历史舞台上的崛起。
    公元前206年,秦朝灭亡,刘邦(公元前256年-公元前195年)从此天下为王,建立了西汉王朝。史称汉高祖的刘邦,封自己的侄子刘濞(公元前216年-公元前154年)为诸侯国吴国(公元前195年-公元前154年)国王,史称吴王。
    沛郡丰邑(今徐州丰县)人刘濞成为吴王之后,当时归属于吴国的古海陵,在他任上几十年,出人意料地有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海陵红粟,仓储之积靡穷”,海陵从此闻名天下。
    这源自海陵历史上的第一个大事件——“吴王刘濞叛乱”,参与叛乱的有七个诸侯国,史上又称“七国之乱”。
    刘濞为了夺得天下,大力发展生产,挖运河、建粮仓、煮海盐、造舟楫,使吴国成为了西汉初期时经济实力最为强大的诸侯国。
    刘濞的这番苦心经营,对海陵的这一历史阶段来说,可谓是因祸得福,即便在今天,仍可以想象这是海陵历史上的第一个繁荣时期,它对之后的海陵文明史有着深远的影响。


运盐河

 
    海陵之仓因红粟闻名
    西汉(公元前206年-公元8年)初年,古海陵被纳入到了吴国的版图。汉高祖刘邦把他哥哥刘仲的儿子刘濞封为吴王时,古海陵的农牧业生产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
    西晋张华在《博物志》中曾描写海陵麋鹿群踩踏沼泽湿地的故事,麋鹿“掘食草根,其处成泥……民人随此种稻,不耕而获,其收百倍”,这是一种顺其自然的农业生产。
    又有“斫木为耜,揉木为耒”,利用农具的人工耕种方法,古海陵的农业产量自是可观。所以有说刘濞流连古海陵轻视了江南,而古海陵的殷实富饶是其流连的根本原因之一。
    《汉书》上记:“吴有海陵之仓,仓为吴王濞所建。”《民国泰县志稿》有载:“海陵仓,一名太仓,在坂埨正南仓场庄。”
    刘濞设立了海陵仓,从此海陵的重要地位显得更为突出了。
    刘濞的属下枚乘在《上书重谏吴王》中也说:“转粟西乡,陆行不绝,水行满河,不如海陵之仓。”意思是说,吴国地大物博,天下哪有比海陵这个大仓更富有的地方呢?可见海陵仓廪富实非比一般。
    枚乘上书所说的“粟”,即所谓红粟,泛指稻谷。西晋左思《三都赋·吴都赋》中写有“窥东山之府,则瑰宝溢目,公式海陵之仓,则红粟流衍”,及至唐代骆宾王《为徐敬业讨武曌檄》中的千古一句“海陵红粟,仓储之积靡穷”,则让“海陵红粟”闻名天下。
    “海陵仓”享用的并非一时之名,而是由仓留名青史。汉代以降,名家歌咏也还是不绝:
    比如唐代,宋之问《送姚侍御出使江东》诗中有“帝忧河朔郡,南发海陵仓”,刘长卿《送营田判官郑侍御赴上都》诗中有“幸论开济力,已实海陵仓”。
    又如宋代,晁说之《王性之自扬州迂路相访于海陵,荷其意厚非平日比,赠诗以别》中有“九死性命存,乃到海陵仓”,陆游《送王仲言卒泰州》绝句中有“豹尾属车留不住,却寻陈迹海陵仓”。
    这些由刘濞所建海陵仓生发而来的诗句,其“海陵仓”已是多为海陵这一地方的代称,自然远离了刘濞的本意。
    作为一个有着政治野心的诸侯王,刘濞所建海陵之仓,广积粮,显系蓄势待发以图称霸。


古海陵仓遗址

 
    位置或在高地顾家墩
    “汉初叶甸海陵仓,刘濞于斯广积粮,元末士诚砻谷处,下河自古米鱼乡。”这是当代地方学者周志陶先生对仓场悠久历史的概括和赞扬。然而,久负盛名的海陵仓到底在哪里?
    姜堰俞垛镇的叶甸仓场村中心南侧,有一株挺拔的古银杏树。银杏树下,横立着一块砖砌水泥碑,碑上阴刻红字“古海陵仓遗址”,碑的背面刻有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写的碑文:“泰县,古临海,夏商属扬州,春秋属吴,战国属越、楚,称海阳。秦属东海郡。汉元狩六年(前117年)置海陵县,邑中盛产稻谷。汉书载:吴有海陵仓,仓为吴王刘濞所建……”
    汉时的海陵之仓,随着时光的流逝,距今已经有两千年之遥。海陵仓是不是就指俞垛仓场,还是泛指泰州里下河一带盛产米粮,如同一座巨大的储粮之仓?
    关于“海陵之仓”的具体位置,不少专家认为就是在俞垛仓场。传说,汉高祖九年(公元前198年),仓场当时地名为顾家墩。汉高祖十二年(公元前195年)刘濞封吴王,为保证供应军队和城镇居民粮食,刘濞派部下刘忠向百姓征集稻谷、建立粮仓。
    由于里下河多为低洼平原,惟有顾家墩地势较高,周围河道交叉相连,便于船只航行停泊,且水路可通往里下河各地及吴国大小城镇。于是,刘濞在顾家墩设立了粮食仓库和晒谷场。数年后,便形成了150户左右的村庄。其时,刘濞下令将顾家墩改名为海陵仓,即后来的仓场。     
    据传,元代末年,张士诚起义后,军中所需之粮,也曾在此去壳成精米,使这里成为一座粮食大加工场,名为“仓场”。在仓场有一条东西走向的街道,名为糠爿街。此街道原是东西走向的小河道,张士诚军大量堆积的稻糠把这条河道填平。现在,当地群众还常常挖到尘封在地下已经钙化的糠片。
    此外,这一说法还可以从仓场最近发现的一处古建筑中得到佐证。就在仓场晒谷场西北的一块高地上,有一处年代为元末明初的小三间平房,村民们称它为“祖师殿”。这座坐北朝南的小平房,外表看去,跟附近的民房没有太大区别,硬山屋顶,灰砖墙体,小蝴蝶瓦盖成的屋面,高高的台基,檐下是从东到西的长廊。登上五级台阶,入室抬头仰望,那粗大的梁架、罕见的结构,显得古朴凝重。
    有关专家从祖师殿的平面、结构、用材、做法等方面分析,认为该建筑具有明代建筑风格,不少地方留有元末时期的建筑风格。这种建筑风格在里下河一带绝无仅有。由此可见,房屋建筑的年代与张士诚部在此砻粮较为相近。
    反观,仓场属泻河沉积平原,周围河流纵横,土地肥沃,盛产稻米,又是里下河地区地势较为高敞的地方。加上从仓场附近埋在地下填河的稻壳分析,人们认为张士诚部在此囤积、加工军粮,是有可能的。



    诗赞“香粳炊熟泰州红”
    后人所知道的海陵仓,一说在姜堰的叶甸,一说在扬州的茱萸湾。将汉代的“海陵仓”与张士诚的“仓场”联系在一起,有一定的道理。
    刘濞最早设海陵仓,确实为囤积粮食和还盐之用。早在西汉时期,“仓”就是国家在政治、经济和军事方面一项重要的机构和制度。秦朝以来,历朝历代都有较为完备的粮仓系统。
    西汉建立后,大体上沿用秦朝制度,按照行政建制从中央到地方,建立起多层次、分布广的粮仓体系。从本质上说,粮食征集和储藏是古代国家存在的基础。
    虽然吴王刘濞的“海陵仓”今已无存,但史料诗作尚存。唐代颜师古注《汉书》时引用晋代傅瓒的话:“海陵,县名也,有吴大仓”之语,“吴大仓”可以理解为大粮仓,或食盐生产集散之地,抑或综合性大仓库。
    从明万历年间的泰州《四境图》上可以看到,海陵仓所在的古镇仓场南靠泰州城,从泰州城沿河北行十余里,就能很快到达海陵仓。
    实际上,刘濞所设仓场一般在运盐河(今老通扬河)边,即漕河沿线。这样,海陵仓不仅有粮食和海盐储藏的功能,还有粮食海盐转运的功能。
    泰州之所以能成为粮仓,主要因素是地理。
    汉代后时隔1500多年的公元1365年,张士诚在仓场村建砻谷场和大型军粮供应处时,里下河地区早已是遍地稻谷的产粮大县。古泰州淮南大盐场历经2200多年,沧海桑田,因黄河夺淮,所形成的海势东移百余里,也早已使大量的盐田灶地演变成为米粮仓。
    正因为泰州南临长江、北近淮河,东濒黄海,江河海三水汇聚,是江淮之间的分水岭,境里水网纵横,雨水充沛,风调雨顺,旱涝保收,盛产泰州红米,具备了粮仓的条件。
    所以,关于古海陵仓和红粟在汉至宋代以来的众多史料和诗文中都有过记载,有很高的知名度。例如:《隋书》有“海陵盛产桃花米”的记载。唐代诗人白居易《烹葵》有:“红粒香复软,绿英滑且肥。”宋代文豪陆游《对食戏作》一诗中写道:“香粳炊熟泰州红,苣甲莼丝放箸空。”从此,泰州红粟更是闻名天下。
    “煮海为盐”,因盐而兴
    史籍记载,泰州最早的地名为海阳。据《汉书·地理志》记载:汉代海盐主要产地19处,其中就有海阳县。
    刘濞在海陵建太仓,大量屯集的不仅是粮食,还有雪白的海盐。刘濞积聚食盐和积聚粮食一样,都是在积聚着称霸的力量。
    古海陵东滨黄海,有海盐之利,刘濞囤盐也就依靠黄海来开发了这一天然资源——“煮海为盐”。
    司马迁在《史记·吴王濞传》中写道:刘濞“招致天下亡命者益铸钱,煮海水为盐,以故无赋,国用富饶。”刘濞利用流亡人口与奴隶,在丹阳炼铜铸币,煮海水为食盐,并免交人头税,以此达到广招劳动力,使财政经济快速增长。
    大肆地“煮海为盐”,海陵盐业由此勃兴,其盐业生产模式影响了之后若干年。
    多年的囤集,刘濞的海陵仓已是“仓廪实”而有余裕。要把粮食和食盐销往出去,当时只有以水路极为便利,于是刘濞遂下令开挖了一条运盐河,即如今所称的老通扬运河,由夫差所开邗沟的茱萸湾,直抵海陵仓,下游至海安,最终到达当时“盐场之最”的如皋蟠溪(今十里铺)。
    清代作家李斗的《扬州画舫录》记叙了这一史实:“邗沟大王庙在官河旁,正位为吴王夫差像,副位为汉吴王濞像。《左传·哀公九年》:‘秋,吴城邗,沟通江淮。’此今之运河自江入淮之道也。自茱萸湾通海陵、如皋、蟠溪,此吴王濞所开之河,今运盐道也。”
    以刘濞之命开凿的这条运盐河,还带动了古海陵造船业的兴起,一时吴国的盐业、粮食业、造船业等繁荣昌盛,无疑活络了古海陵的经济命脉。
    这时的吴国,已是汉楚七国中经济实力最为强大的诸侯国。《汉书·食货志》中“吴以诸侯即山铸钱,富埒天子”之说,即吴国富裕可列比天子。而枚乘也称“夫吴有诸侯之位,而实富于天子;有隐匿之名,而居过于中国”。
    吴国的这一繁荣,是建立在刘濞图谋篡夺帝位这一基础上的。他深谙“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古海陵历史上的第一个大事件“吴王刘濞叛乱”就这么埋下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