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加入收藏
首页 > 泰州宗教 > 正文
一座古刹演绎千年传奇
新闻来源:时间:2014-11-26 20:04:39浏览次数:返回首页
宋朝两代皇帝三次赐名 76岁的陆游千里外为其复建撰写碑记
一座古刹演绎千年传奇
沈祺
   
    泰州佛教文化源远流长。据史籍记载,佛教传入泰州大约在东汉末年。
    始建于东晋义熙年间的光孝寺,名僧辈出,是泰州佛教寺院的杰出代表,自古便是泰州九大丛林之首,被称为“江淮名刹”、“苏北唯一之律宗丛林”。
    光孝寺位于泰州城区五一路西段,历史上时有兴衰,历经坎坷。1949年以后,由于历史原因,寺址改由他用。1984年2月,经江苏省人民政府批准,光孝寺恢复开放。
    经过30年的重新修建,如今,千年古刹光孝寺已旧貌换新颜,名刹雄风再现。古城再次响起的晨钟暮鼓声,敲醒了众多海陵往事……
    从本期城史开始,我们将为您分期讲述古刹光孝寺的千年传奇。
    泰州首座寺庙
   宋高宗赐名沿用至今

    早在东汉初年,佛教就传入了徐州彭城。当时,今泰州一带已置为县,隶属于广陵郡,而广陵郡是徐州刺史所辖的五个郡国之一,很快便受到佛教的影响。东晋时期,长江流域相对安定,随着北方士族及百姓的纷纷南迁,一些佛教徒也相继来南方。
    据记载,东晋大兴年间,迁居广陵一带的北方人中,有“将舍利者,建立小寺,立刹”(唐道宣《集神州塔寺三宝咸通录》)。至此,佛教文化开始在海陵大地上扎根、繁衍至今。
    约1600年前的东晋义熙年间(公元405年-418年),时名海陵的泰州有了第一座寺庙,也就是如今的光孝寺,它是由僧人觉禅创建的,只是创建时的寺庙名称现今已无可考,而且之后的几百年里,这座寺庙的过往也没有留下点滴记录。
    有了具体可考的寺事,是因为皇帝与这寺庙有了交集,寺庙的名声也由此越来越大。
    北宋崇宁二年(公元1103年),宋徽宗赵佶赐寺名为“崇宁万寿寺”——这是以国家年号所赐大名,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以想见,泰州史上的这第一座寺庙在当时国内的影响已非同一般。
    北宋政和元年(公元1111年),改了年号的宋徽宗将这寺庙改赐为“天宁万寿寺”,并赐田五千亩。
    然而,这之后的天下不但没有安宁,最后徽宗还成了金兵的俘虏。近10年后的南宋绍兴五年(公元1135年),饱受屈辱的宋徽宗赵佶死在了金兵手中。
    为父皇超度亡灵,是宋高宗赵构来操办的,因为他的亲哥哥宋钦宗赵桓同样被金兵折磨而死。南宋绍兴八年(公元1138年),赵构选中父皇两次赐名的“万寿”古寺,宣敕为“报恩光孝禅寺”,即今人俗称之“光孝寺”。
    为什么泰州光孝寺如此受宠获爱?
    十几年前曾任职泰州的邵军先生在《古寺高僧》一文中分析说,在光孝寺为赵佶做道场的原因,可能是泰州地处江北,到底离北方故园近些,也许还有点巩固边防、稳定人心的意义。
    但这只是赵构的一厢情愿——20年后金国新主完颜亮亲率60万大军南下两淮,绍兴三十一年(公元1161年)光孝寺毁于这场战火。
    陆游情不自禁
    披露光孝寺前世今生
    重修光孝寺,已经到了时局相对安稳的南宋庆元二年(公元1196年)。
    虽说重修的时间明显滞后了,但重修后的光孝寺,却给泰州的人文历史平添了流芳百世的佳话:南宋文学家、史学家、爱国诗人陆游(号放翁,公元1125年—1210年)应邀为光孝寺撰写了《泰州报恩光孝禅寺最吉祥殿碑记(并铭)》。
    南宋光孝寺重修复兴,乃一时盛事,该当落碑志盛,请谁来写这盛事碑文呢?时任住持的德范和尚,想到他师父四川僧人别峰的好朋友陆游,遂于庆元六年(公元1200年)委派专人远赴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找到了时已76岁高龄的陆游。
    “寺始为天宁万寿寺,今名盖用绍兴诏书改赐,亦火于辛巳之变。有祖彦师者复葺之,未成而化。中间屡易主者,至绍熙中,今长老德范师应转运陈损之之请而至,寺虽粗建而大役多未之举。有巨钟千石,方寺坏于兵时,楼焚钟堕,扁而不坏,范始至,奋曰:‘钟不坏,寺将兴之符也,吾举事将自钟始。’”简说光孝寺前世遭毁、修复未果之后,陆游在碑记中遂生动详述光孝寺之当年重修史实。
    碑记中还重点讲述了最吉祥殿名称的来历——百尺钟楼建成,重檐8楹、高55米的大雄宝殿落成——即名字取自《华严经》的“最吉祥殿”。住持德范在殿侧又建起高阁6楹,以宋宁宗赵扩书赐光孝寺前住持觉深的“碧云”二字为额,“阁之广袤雄丽亦略与殿称”。另外,库房、厨房、水陆堂及左右庑厢,也同时竣工,一时“寺内外莫不粲然复兴”。
    文既完,而兴未尽,陆游可谓是情不自禁,紧接着又作七言铭文赞美泰州光孝寺,祈望兵消国泰、和平民安:
    海陵奥区名圜中,长淮大江为提封。於皇徽祖御飞龙,臣民荐福遐迩同。是邦巍然干柱宫,中有广殿奉大雄。瑰材蔽江西徂东,波神呵护如云从。璇题藻井翔虚空,丹碧髹垩无遗工。劫火不能坏鸿钟,雷震鲸吼声隆隆。层阁閟奉龙鸾踪,荣光夜起腾长虹。徽祖圣德齐天崇,泽覃草木函昆虫。咨尔梵众极严恭,熙运共庆千载逢。余福渐被兼华戎,长佑农扈消兵烽。
    邵军在《古寺高僧》中写道:“陆游为泰州的寺庙写碑文,是有特殊因缘的。他的祖父陆佃,曾于绍圣二年(1095年)任泰州知州。虽然陆游30年后才出生,但他从祖父口中熟悉了泰州的风物人情。在他的诗中,我们能看到诸如‘却寻陈迹海陵仓’、‘香粳炊熟泰州红’等涉及泰州景物的句子。他还与当时泰州的官员有较多的交往,常常追忆祖父与泰州的旧事,这些都体现了他对泰州的特殊感情。”
    “重光殿宇古招提,放翁大笔今堪用”。1993年元宵之夜,时任全国政协副主席、中国佛教协会会长赵朴初视察泰州时撰写了《踏莎行》,史实典故以文脉传承,其意义源远流长。
    从禅宗到律宗
    法雨香林昔日重来
    明代崇祯四年(公元1631年),浙江僧人方志应聘到光孝寺重修殿宇,请浙江布政司参政邑人刘万春题书“碧云方丈”,上题“宋额”,下署“忠孕居士”,制成匾额悬于方丈室。今僧禅耕曾为此作记:此后正殿之最吉祥殿成为祝圣道场,地方官司遇有朝贺、庆祝诸大典,相沿于此行礼。
    禅耕还记述了清代以来光孝寺的大小变迁,其中从禅宗法系改变为律宗法系,是光孝寺建寺以来的一个重大变化。
    清代乾隆九年(公元1744年),僧人性慧从宝华山分灯来光孝寺任住持。宝华山为律宗传戒道场,着重研习、传持戒律,而光孝寺一直相沿了禅宗法系,主张修习禅定。随着性慧住持的到来,光孝寺由此改禅为律,性慧成为光孝律寺一世祖,光孝寺的律宗法系也相传至今。
    性慧在光孝寺修复殿宇、开示戒法。之后性慧的徒弟圆能,圆能的徒弟明慈,圆能的徒孙宝莲,皆为光孝寺的发展添砖加瓦,香雨楼、厅事、千华戒坛等一批新建筑先后落成,规模盛极。其中千华戒坛建成于乾隆四十一年(公元1776年),是为僧人行受戒仪式所用。
    千华戒坛高10级,周长7.8丈,以白矾石砌成,做工精美,坛壁观音像,为清代乾隆代间邑人雕塑家吴广裕所摹唐代吴道子画作。清代邑人诗人康发祥(公元1788年-1865年)在其《海陵竹枝词》中以“画匠能摹吴道子,溶江衣带亦当风”褒赞。禅耕还写道:千华戒坛前有千化门,上悬邑人书法家徐步云题写的“法雨香林”额,款署“礼华居士徐步云”。
    清代光绪二十年(公元1894年),光孝寺住持德厚从京师请来藏经,藏香雨楼。1993年,赵朴初在光孝寺看到7186卷乾隆版《大藏经》经橱和装帧精致的经匣时,赞叹不已,时任泰州市副市长陆镇余记录了赵朴初的话:“就乾隆版《大藏经》,这一部在全国是首屈一指,完好程度绝无仅有。”
    清代宣统二年(公元1910年),光孝寺住持谷鸣于千华戒坛讲法传戒。民国二十二年(公元1933年),住持常惺为纪念谷鸣又传戒一次,传戒弟子262人。禅耕为此又记其盛:沙弥戒日,四乡来城观礼者上万人。
    新中国成立后,随着当时政策的变化,光孝寺的建筑部分拆除,部分移作他用。1984年,经江苏省人民政府批准,成立泰州市佛教协会,并将光孝寺列为省重点寺庙之一。1988年,光孝寺修复委员会成立,全面的修复工作自此开始。
    三十年后的今天,一个全新的光孝寺已经展现在世人面前,昔日“法雨香林”的盛景再次迎来。
    诗赋梵宫花雨
    字里行间一窥尘世生趣
    “岌嶫丹楼远似霞,神龙常护梵王家。香云如海先成盖,慈雨从天正坠花。真种菩提原有树,众生沾丐已无涯。漫将甘露言禅悦,且拂迦梨叩法华。”这首刻于泰州火车站“海陵八景”浮雕群里的诗,就是写的有名的光孝寺,诗题叫《梵宫花雨》,为晚清官任泰州的山西人乔松年(公元1815年-1875年)所撰,诗取维摩诘说法天女散花之意,写出了诗人眼里的泰州名刹光孝寺。
    我国佛教文化的传播,历来与传统的文人墨客有着联系,他们以历史扪心修身,以诗文抒发胸臆,留下了一篇篇可堪寻味的诗章。
    《吾州光孝寺方丈室中有黄杨一株,轮囷畅茂,虽非晋义熙年间物,以臆断之,或是元明之树。庚申闰三月初,余过寺中作诗云》:“陆游碑石不可得,后树法书亦失传。今岁黄杨嗟厄运,不知此后几何年?”康发祥的这首长题短诗,述说了当年光孝寺遭受厄运后一个佛门法外之人由衷的感叹。
    清代道光(公元1821年-1850年)末年,江苏巡抚、楹联学开山之祖梁章钜(公元1775年-1849年)应张之杲(公元1843年-1853年任泰州知州)之邀作光孝寺游,梁章钜以诗记之,也说陆游碑石:“此间刺史旧同官,助我清游续古欢。爱读剑南碑记好,碧云香雨一庭宽。
    清代江阴流寓泰州的词家蒋鹿潭(公元1818年-1868年)游光孝寺后,以他一以贯之的感伤词性为诗:“招提连石径,突兀出高林。古殿余空响,荒苔覆夕阴。飞灰从彼说,拔火亦吾心。愿救沙虫劫,金轮不可寻。
    清代咸丰三年(公元1853年),广东顺德诗人胡海平(曾任泰州知州)写下《泰州光孝寺》:“喜过光孝寺,为访五贤堂。远忆虞翻宅,还思教授乡。径松攒古色,庭竹耐秋霜。僧舍西城畔,陂塘送晚凉。
    胡海平在诗后作注,五贤堂指为光孝寺内供奉张纶、范仲淹、富弼、胡瑗、王觌五位贤人的祠堂。由此可见,寺院虽为佛僧传戒修身之所,但也不完全脱离了法外尘世,尘世贤人也是他们仰望的愿景。
    同样的道理,法外之人依托佛学境界,亦可参悟出人生的真谛,这样或许更能透显一种生趣。比如清代光绪九年(公元1883年)邑人诗人朱宝善(公元1820年-1889年)的《闻光孝寺牡丹近为老僧斫去矣感而赋此》:
    城西古刹西湖畔,香雨(香雨戒坛前楼额也)飞空何洒然。中有戒坛阶九级,何人四壁挥云烟。妙相庄严窥满月,曹衣出水粉钩连(戒坛壁上绘有大士像,极佳)。平时禅关少剥啄,花开便见人争先。牡丹百本洛阳种,嘉名红襆夸鲜妍。我忆幼时立花侧,痴情颇想花同眠。纵使僧雏解客意,保无弥勒笑人颠。近闻老衲厌喧闹,归咎于花心孔偏。忽学金刚努双目,慧剑斩断根连蜷。那顾群嗤杀风景,青琴被毁鹤遭煎。始知奇才易忤俗,益信艳质难延年。法门永禁万花会,谁复驻足雕栏边。一时富贵真梦耳,不坏终让舌根莲。且莫伤今更怀古,世间何事不堪怜